德殿的喧嚣抛在身后时,车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,夕阳给古老的京都披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。
风暴已至,剑锋既露,便唯有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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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辰一刀流玄武馆。
单独的茶室内,熏香袅袅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。
主位上坐着玄武馆的师范,北条宗严,一位年逾六旬、须发皆白却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。
他是真正经历过明治维新前后剑道变迁、手上有着不止一条人命的老派剑士,气息沉凝如万年寒铁。
下首坐着馆内三位最强的师范代和核心弟子。
“都看清楚了?”北条宗严的声音沙哑而缓慢,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地。
“是。”
回答的是首席师范代伊集院隼人,一个四十许岁、面容冷峻如刀削的男人,“柳生雪,剑理精纯,洞察入微,已达映之境地,乙类之中已无抗手。
弱点在于力量与持久力或许稍逊,但以她的打法,极少给对手消耗的机会。”
“至于那个罗南,”
伊集院隼人的语气出现了罕见的停顿和凝重,“看不透。
其剑已不拘泥于流派之形,近乎随心所欲。
实力深不可测,疑似已触及无心或更高境界。”
“无心?”
一名年轻的核心弟子忍不住低呼,脸上满是不信与骇然。
那是传说中剑道至高境界之一,心神空明,剑随念动,无迹可寻。
“即便未至,亦不远矣。”
北条宗严缓缓道,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,“柳生宗严那老鬼的无刀取,或许真被他得了真髓,甚至青出于蓝。”
他手指敲了敲榻榻米:“可想出对策?”
伊集院隼人沉声道:“若对上,雪女(柳生雪)可由武田或岛津应对,以力压巧,以长耗短,逼其露出破绽。
关键在那罗南。馆内除师范您亲自出手,或可一试,其余人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意思不言而喻。
连他自己,对上那轻描淡写拂破镜心流的罗南,也无必胜把握。
“赛制呢?”北条宗严问。
另一位负责对外事务的师范代接口:
“三番胜负制,道场对抗。
柳生道场只有两人登记,这是他们最大的弱点。他们两人必须全胜,且不容任何一人有失。
我们可以利用这点。”
“如何利用?”
“第一,若抽中我们对阵,我们派出的三人,必须有至少两人是绝对强点,确保能稳稳拿下柳生雪那一分,同时,第三人即使不敌罗南,也要以最坚韧的防守,最大程度消耗其体力,甚至制造意外,影响其后续状态。”
他顿了顿,“规则允许在合理范围内进行战术性防御和缠斗。”
“第二,在于选手状态。若罗南在比赛中出现任何疑似受伤、不适,或对方道场因人数不足而被迫让状态不佳者连续出战,我们可以依据比赛条款提出关切,甚至要求医疗仲裁,拖延、干扰其节奏。
当然,这需要合理的理由和偶然的事件。”
他声音压低:
“第三,柳生道场崛起之势已成,众目睽睽之下,任何盘外招风险巨大,且对方实力强横,未必畏惧。
我们私下接触已然无用。
但我们可以适度向协会施压,强调公平性与选手安全,确保裁判组在判罚上更加严谨,特别是对罗南的尺度拿捏……”
北条宗严闭目沉思片刻,缓缓道:“伊集院,武田,岛津,你们三人做好随时出战的准备。
武田重点研究柳生雪的映剑,找出其镜面可能的死角。
岛津,你的不动剑或许能多撑罗南几合。至于我,”
他睁开眼,苍老的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,“若真需要老夫这身老骨头去称量一下这个新人,也无不可。
北辰一刀流的尊严,不容轻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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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另一间较大的休息室内,几家排名中游的甲类道馆——直心影流直心馆、心形刀流心形馆、二天一流武藏馆的师范或代表,正聚在一起,气氛比玄武馆更加焦虑。
“诸位,形势已经很明显了。”
直心馆的师范岛崎刚是个脾气火爆的壮汉,此刻却眉头紧锁,“柳生道场,特别是那个罗南,是个我们谁单独对上都没把握的怪物。
乙类决赛那两场,大家都看到了,全是碾压之局!”
“难道就任由他们一路杀上来?”心形馆的代表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语气不甘。
“硬拼绝非上策。”
武藏馆的师范宫本武相对沉稳,他捋着短须,“他们只有两人,是他们最大的缺项。
我们的策略,不应是单家道馆击败罗南,那太难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