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
汪蕤临想他要找个时间跟他爸见上一面,可汪子国好像没有时间,不知道是不想见,还是真的忙到腊月二十几了还不见人影。这样的氛围极易让他回忆起小时候,他刚从姥爷家被接回家那段时间。
谢雪总说他小时候很笨,反射弧比别的小孩不知道长多少倍,她跟汪子国刚把他接回家的前几个月,他一直叫他们叔叔阿姨,是个笨蛋小孩。
汪蕤临没否认,八岁,已经到记事的年纪了,不仅记事,还记仇。
谢雪跟汪子国把他接回来的前三天,两个人围着他宝贝宝贝的叫个不停,想听他叫一声爸爸妈妈。他一声都没叫过,甚至连话都不愿意跟他们讲。哄了几天,不见成效,汪子国就有些泄气了,那个时候他不过二十七,还不是太有耐性。
汪蕤临知道大房子里面的叔叔阿姨是爸爸妈妈,他就是不叫,因为他们前几年过年都不来看他,害他被叫了几年的野种。他跟姥爷一起住的时候没有自己的房间,就跟姥爷睡一屋,来了这里,不仅有了自己的屋子,还有了许多玩具。
那么多的玩具,到了电闪雷鸣的夜里,居然没有一个能保护他!他想去找叔叔阿姨,想让他们哄他睡觉,就像他姥爷那样。疾驰的闪电像魔鬼,吓得他抱着娃娃出门,到了汪子国和谢雪的屋门口,门半掩着,没关严。他想推门进去,就听到里面人说话:
“我去看看临临。”谢雪的声音。
“别去了,他那么大了,又不是没见过下雨天。”汪子国说得大大咧咧的,接着就是响亮的亲吻声。
汪蕤临傻站着,也不说跑。
“还是看一眼吧。”谢雪推辞着说。
“怪多余的孩子,来几天了,也没叫过咱俩,完事儿再去吧。”
多余,汪蕤临瞪着大眼睛,想起来班上同学骂他‘野种’‘废物’‘哑巴’‘多余’。才不是!他冲进去,把手里的娃娃砸到汪子国脸上,留下惊愕的父母,夺门而出。
汪子国被砸懵了,谢雪拉着他穿衣服出去追。
雷声滚过,屋外狂风大作,雨还没下,乌云密布的很是恐怖。汪蕤临不管不顾的跑出去,他还记得路,他要去找他姥爷,不要叔叔阿姨了!
谢雪跟汪子国追出来的时候汪蕤临已经跑到马路上了,连红绿灯都不会看就敢上路。迎面的大卡车像是从天而降的,出现到汪蕤临跟前,吓得不远处的谢雪尖叫:“临临!”
汪蕤临至今都记得那一幕,大卡车的前灯刺着他的眼睛,锐利的白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上了天堂,时间静止掉。随后就是刺耳的鸣笛声,急刹下轮胎和地面摩擦的沉顿的声响,一股蛮力扑向他,抱着他滚向人行道。
陌生的男人,鼻梁上的眼镜碎了半个镜片,隔着裂开的眼镜,慈爱的目光伴着焦急,问话的腔调却很和缓,“没事吧?”
温柔和关爱让受了惊吓的汪蕤临哭出声,煞白的小脸上似泄洪般的流泪不止,“叔叔。”他叫。
“没事儿,看把我们乖乖吓的。”男人把他抱起来拍了拍,娴熟的手法一看就是家里有孩子。
汪子国奔过来,从他手中接过孩子,紧紧的搂着不放。汪蕤临受了惊,顾不上挣扎,只是看着那个戴眼镜的叔叔。
谢雪从人行道上捡男人落下的教案,感激的双手奉上,鞠躬说:“真是谢谢您了!恩人,留个联系方式吧,明天我和孩子爸请您吃顿饭。”
男人笑着拒绝,“不碍事,不是本地人,明天就走了,家里孩子催呢。”
他一瘸一拐的走了,谢雪看着地上的血迹,一小片,猜可能是擦伤,便冲他背影喊道:“恩人!记得打破伤风啊!”
那人摆了摆手,示意知道了。谢雪惊魂未定的目送他走远,遂看向汪子国怀里的孩子,又气又后怕,却连一句重话也不敢说。因为汪蕤临刚朝汪子国脸上扔玩偶那下,实在不像是乖巧的孩子能干出来的事,老人带孩子就是不好,容易溺爱。
汪蕤临陷在回忆中的时候,感觉沙发一沉,抬眼看谢雪端着杯热牛奶,坐到了沙发另一头,蜷缩着。挂钟指向十一点,夜已经深了。
“你怎么还不睡?”谢雪问。
汪蕤临反问她:“失眠了?”
谢雪喝了口牛奶,满脸的疲态,这个时候才能看出她的年纪,“我跟你爸离婚,你表现的比我想象中平静。”
“您表现的也比我想象中平静。”汪蕤临看着震动的手机,厉青的来电,震了很久,他只能掐断。
万籁俱寂的时刻,好像适合谈心。谢雪窝在沙发里,说:“我十五岁跟你爸谈恋爱,十八岁生的你,跟他半辈子了。忽然有一天,看见他衬衣领口的口红印,西装上缠的长头发,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?这么拙劣的手段,你爸跟我说一句喝醉了,就想搪塞过去。”
“我怎么就没喝醉过?”她在这一刻是愤然的,不过一刻,又恢复如初,不在乎的样子,“我才不跟他把后半辈子也怄气过去,这事在我这儿过不去,我也不跟他浪费时间。”
汪蕤临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