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食耗尽,各般大小势力揭竿而起,四处不是杀便是抢。
&esp;&esp;光看着九胡子一个颇有些派头的私盐头子都弄得狼狈不堪,足可见得当地的形势有多难。
&esp;&esp;“先前是闭关断路都想躲避战乱,现在已是没得吃喝活不下了,即便外头不打进来,里头也同样难生存。关路四处开了口子,我等实在没有办法,便联络了些过去的人,大伙儿重新整理了盐路从蜀地出来,想使盐在外头讨些活路。”
&esp;&esp;他们有的便是盐,但蜀地上不缺盐,这东西换不得吃喝。唯相邻的黔州无法自行产盐,又闭关了两年,商路受阻,定然许多地方已经极为缺盐,故此前来,说不得能两厢便利,肯舍些粮食来换取盐。
&esp;&esp;四处散消息联络,这不就整好跟寻盐小队接洽上了。两头会面,见是熟人,掰扯明白后,索性就一同来了赤山谈。
&esp;&esp;其实误会不误会的这些都不要紧了,当务之急,盐镇这头最关注的还是盐。
&esp;&esp;“你们当真能送盐过来?”
&esp;&esp;九胡子点头道:“老百姓都要饿死了,官兵虽有衙司养着,但狼多肉少,吊着半条命也懈怠,四处的关口都松得很。
&esp;&esp;从前的私盐道做了打点,蜀地那头畅通,容易过来,不过赤山这边偏远且地势复杂,要一路绕过康县,确实是有些吃力。”
&esp;&esp;九胡子顿了顿,暗里咬了下牙道:“不过凡事也能想想法子!”
&esp;&esp;他随着人踏进赤山的地界儿便傻了眼。
&esp;&esp;一路从蜀地过来,又暗躲在黔州一带,饿殍遍野,四处都是烧伤抢夺,两地就没见着有甚么差别。
&esp;&esp;他自是潜意识的认为赤山这么个偏僻镇子,就算是没有受战争的侵扰,但天灾总是公平降落的,这头也不会比外头好。
&esp;&esp;谁知同一片土地,浅浅划分开,界限内外竟然一个天一个地!
&esp;&esp;赤山小小个镇子,关口好几支队伍密不透风的在巡逻守备,民兵抖擞,目光锐利,单瞧着便不是那般酒囊饭袋。
&esp;&esp;兵强也便罢了,受排查进关以后,路上撞见着的农户个个都一肥二胖的,来往平和融洽,地头间竟然在从容的收割庄稼,这哪里像是挨饿受难的样子。
&esp;&esp;无关他精明与否,但凡是在外头经历了两年天灾战乱的人到了这里,傻子也能拍着手说好。
&esp;&esp;活就似那说书人吹嘘的桃花源一般。
&esp;&esp;他算定了赤山有粮食!
&esp;&esp;但要把盐平安送来这边,就是太平的时候都恼火,只愿送到康县上,现在的世道难度只更大,但他不敢把话说死,再是难也得试试,要不得只能守着盐等死了。
&esp;&esp;衙司上下听着九胡子的话都颇为欢喜,段阎也不与人兜弯子,径直便道:“这厢钱银已是无用物,盐粮才是硬货。若是诚心,便一车盐一车粮。”
&esp;&esp;九胡子和同行的几人心中都鼓鼓直跳,一车盐在他们那处算不得什麽,一车粮却是能救命的!
&esp;&esp;自是重新操起旧业来,虽也成了两单子,可现在粮食四处都精贵得很,那起子人吊着价,三车盐才肯换一车粮食,这自是极不公允,但走投无路,也只能打碎了牙吞进去给应下。
&esp;&esp;前头为跑那两单子,一路被拦受抢,从蜀地出来二十车盐,抛开折损,最后堪堪只得了五车发霉的粮食。
&esp;&esp;谁人不是气怒,可现在的世道,为一口粮,实在难得很。
&esp;&esp;九胡子等人压着激动道:“好,好!就这般说定了!”
&esp;&esp;便是再难,他们也情愿紧着赤山这单买卖来干。
&esp;&esp;谈好盐粮以后,九胡子等人便急准备动身走,段阎却将人给留了下来,请他们好酒好菜吃了一顿,又备下了不少干粮,再是急也让歇息一晚再走。
&esp;&esp;却也不是他多么菩萨心肠,瞧人苦难了就如此厚待,实是盐事要紧,他们的希望同样也寄托在九胡子等人身上。
&esp;&esp;人休整好了,办事自是更利落,此番是利人利己的事,再者,一顿好菜好肉对他们也算不得什麽。
&esp;&esp;晚间,九胡子几人便去了段阎专门安排的住处上,推开屋门,等着他们的事一桌子热腾腾的鸡鸭鱼肉。
&esp;&esp;几个人结实咽了口唾沫,关上屋门,活似饿狼扑食一般冲至了桌前,就是这菜肉里有毒,今儿也要做个饱死鬼。
&esp;&esp;筷子都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