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仓库,与里奥先生分别,布尔达女士暗暗提了口气,走向自己的临时办公室。
在从市长到议员、到所有市政高层和各司高层都全军覆没的现在……布尔达女士这位港务司总务所的副司长、平时只管管内外后勤工作的女士,不夸张地说,已经成了全城仅存的、唯一“最高”行政官员……
也是因为司长这一栏上只剩她一个“活口”的缘故,当下的布尔达女士要管的已经不仅仅是港务这一块——刚进入办公室坐下,还没来得及问秘书今天有哪些预约,一大群人便呼啦啦地闯了进来。
“布尔达女士,我们实在是没法儿见到亲王殿下——您能不能帮帮我们?”冲在最前头的、穿着治安司干员制服的中年男人焦急地道,“上城区和港口区的治安官、那些王八蛋全都跑路了,还带走了不少人!现在整个治安所都乱成了一团——”
“先听我说,布尔达女士!”
后面跟进来的两个人男人合力挤开治安所的人,抢占了办公桌前最好的位置,一个比一个神色焦虑地道:“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但女士,你知道就职调度所关系着多少市民的饭碗!如果再不赶紧把工资发下去,我们调度所的人自己就先吃不上饭了!”
“还有女士,福利中心真的不能再关门了,已经有市民在大门口那儿住着不走了,他们需要尽快领到食品卷!”
布尔达女士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站起身展开双臂往下压,提高声音劝道:“好了先生们,我们大家都知道我们正面临着什么样的挑战,现在,就现在,大家都坐下,让我们先喝口水,冷静一下,然后再一起想办法解决我们遇到的困难,好吗?”
这一天里,布尔达女士几乎没有出过办公室,她几乎是硬着头皮揽下了不属于自己职权范围内的许多麻烦,帮助治安所重新分配现有治安员并重新刷分辖区,给调度所签发了工资,又提出了让福利中心先尽快运转起来的办法。
一直忙到深夜,这间简陋的、原本只是仓库一角的小小办公室才清净下来。
秘书为神色愈发憔悴的布尔达女士端来提神的饮品,不忍心地小声劝道:“女士,您又何必揽下那么多麻烦事呢……那些本来都不是您该管的东西,就算是不能去打搅亲王殿下……那他们也可以去找城主大人啊。”
布尔达女士苦笑着摇摇头:“城主跑了。”
秘书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什么?”
“城主跑了。”布尔达女士神色复杂地道,“前天远东联军又轰炸了一些城市,昨天,城主就跑了,乘坐他的专属飞空艇,又躲到南边那个度假的小岛上去了。”
秘书瞳孔都瞪大了:“他怎么能——亲王殿下还在城中!他怎么能做出这样不体面的事!”
没点家世人脉的人,是不可能进入市政各司高层的,布尔达女士的家族三代之前也曾是贵族,而为布尔达女士服务的秘书小姐,祖上也有那么丁点儿的贵族血脉……对于失去家族荣光的人而言,轻易抛弃自家领地的人显然是最不可理喻的。
布尔达女士将身体靠到高背椅上,不无讽刺地道:“抛弃领地当然不明智,但城主还有爵位,以及这么多年来从贝鲁多城搜刮的财富——去南方随便买几座庄园,他依然还能保住体面。”
“像这样有选择的人,又怎么可能像我们这种无法选择的人这样,不得不埋着头、假装不知道外面有危险那样,继续留在这个远东联军的炮火随时能威胁的风险之地呢?”
秘书小姐一时哑然。
布尔达女士端起饮品喝了一口,将视线投向窗外。
仓库区隔壁的酒吧区,平时是最热闹的地儿——小半个港口区的市民,都能看到酒吧区那照亮半边天的霓虹灯。
但在轰炸之后的现在……在酒吧区一掷千金灯红酒绿的那些富贵人家子弟,要么死于轰炸,要么仓惶逃亡外地,竟然让那条以往最让治安所头疼的酒吧区安静了下来,在这么近的地方都听不到那些扰民的气动车发动机引擎声,以及吵吵嚷嚷的喧哗人声了。
布尔达女士又喝了一口饮品。
“其实这样也不算坏。”这位出身落魄贵族之家、从爷爷那辈儿就落寞下来的贵族后裔,幽幽地道,“咱们港务司总务所的账户里,这几天新增的货款全都在,没人能随意找借口拨走款项,数额相当可观……把拨给福利中心那笔钱去掉,还有十几万金卡的盈利。”
停顿了下,布尔达女士又以一种略带微妙的语气道:“这样算下来的话……这个季度余下天数的盈利,就足够覆盖全城下个季度的行政开支了——不,也许还更多,毕竟高级行政官员的工资也是很大的一笔钱,现在也都能省下来了……这还不算到月底后征收的商税和所得税……要是也算上的话,会更多呢……如天文数字一般的多。”
秘书小姐能当上总务所副司长的秘书,学业当然也是很不错的,顺着布尔达女士的话语,心头默默算了下帐,这个对钱很有概念的年轻女士呼吸便不禁粗重了起来。
布尔达女士又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