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客气,只说:【给你留了二楼的包厢,有专属的通道。】
对面安静片刻,回了一个:【?】
陈艾莎:【我ptsd出不了门。】
安焰气笑了:【你真把我当傻子?】
对面沉默几秒:【干嘛一定要让我来?】
安焰靠着椅背,慢悠悠地打字:【当然是为了炫耀。】
陈艾莎:【……】
安焰满意了,这才回复她:【所以你不想知道当年那场比赛,如果我没有被你举报,最后谁会是冠军?】
消息发出去,对面的人忽然消失了。
安焰等了一会儿,直到屏幕暗下去。她轻哂一声,正想把手机扔到旁边,电话却突然打了进来。
“怎么?”
她接起电话,直入主题。
那头沉默几秒,陈艾莎终于开口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安焰轻嗤:“你这人最蠢的一点,就是总把所有人都当傻子。”
“你说我蠢?!”
安焰懒得理她,淡声继续自己的话题:“虽然我知道独奏的机会是你故意让给我的,但不管是出于对当年那件事的亏欠,还是因为在费尔班克斯我救过你,我都觉得受之无愧,我不会感谢你。”
“嘁。”
陈艾莎冷笑,“谁稀罕你的感谢,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”
安焰低头拨弄琴盒上的搭扣,语气有些散漫:“所以你也别别扭了,你还没听过我拉独奏不是吗?”
谈话陷入焦灼,两个人都没再开口,直到安焰先挂断了电话。
陈艾莎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了几秒,窗外是飞快掠过的城市光影,她的商务车已经上了机场高速。
“掉头。”
陈艾莎忽然开口,对前排的司机说:“我要去林肯中心。”
助理一愣,赶紧提醒她:“elsa小姐,还有两个小时飞往奥克兰的航班就起飞了,我们现在回去的话……”
“我说掉头。”
陈艾莎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,吓得助理立刻闭嘴。
“哦……”他有些不知所措,问陈艾莎,“那机票怎么办?”
陈艾莎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,冷着脸吐出两个字:
“退了。”
晚上八点整,演出在林肯中心正式开始。
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下去,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,穹顶之下,只有舞台中央的几束追光。
安焰站在舞台一侧,听见旁边的舞监压低声音做最后的确认,耳返里不断传来技术组的调度,她却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怦然。
今天虽然是感恩节的专场,可也是池弈驻团曼哈顿交响乐团以来,首次在音乐会上面向听众公开演出。
透过舞台侧边的空隙,安焰看到整个乐团已经落座。而片刻后,池弈也在观众的掌声中走上了舞台。
潮水漫过,又悄然退去,现场归于寂静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今天的主角,等她登场。
安焰深吸口气,拎着琴走上了舞台。
掌声落定的瞬间,她反而平静下来,像以往想象过无数次的那样,安焰面对指挥,架起了小提琴。
指挥棒落下的瞬间,整齐而富有节奏的旋律倾泻而出,像一场热烈的斗牛与追逐。
安焰很擅长这种情绪饱满的作品,琴弓压下去的时候,音色如丝绒、如烈焰,带着张扬和挑衅的张力。
高把位的快速换指令人眩目,细腻的人工泛音也清晰干净。
观众席安静得可怕,所有人都在看她。
一个长音拉开,眼前却忽然出现旧城区那间狭小潮湿的老公寓。
陆海靠南,冬天阴冷,母女两也没有空调可用。遇到演出的时候,安筠就会替她改演出服,灯光昏黄,针线从布料间一针针穿过去。
那时安筠只是县城里一所高中的音乐老师,工资不算丰厚,却要负担她所有的生活和学习费用。
比赛的时候,母女两要坐很久的火车,住最廉价的小旅馆,因为害怕练琴打扰到别人,安筠总能找到附近公园的小树林。
那时候安焰知道家里条件一般,每次都要把琴弦用到不能再用,才会更换。
可安筠总是说她有天赋,以后会站到最大的舞台。
彼时的安焰根本不知道“最大”是什么概念,纽约、巴黎、维也纳,每一个都是陌生的名字。
可她记得安筠在说这句话时,总是很开心,看向她的眼神永远很亮。
极致漂亮的泛音掠过舞台,气氛被彻底推向高潮。
安焰站在舞台中央,全然地忘我。
长裙随着动作扬起弧度,琴声时而凌厉,时而缠绵,像暴雨里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她的演奏带着极强的个人色彩。
“安全”两个字,仿佛根本不在她的字典。
每一次落弓,每一次揉弦,莫名带着一种失控

